同志假结婚调查报告| 近年来,北京、上海、南京等大城市及一些经济发达的中等城市,一种叫做互助结婚的模式悄然兴起,正有越来越多的婚龄同性爱者,以互助婚姻做伪装,获得爱的自由。有关专家认为,互助婚姻可以作为同性爱者解决传统文化的方法、思路之一,但不能够完全替代人权解放所能够带来的归根结底的解放。 多年来,中国一直是异性中心主义社会,由此衍生出对同性爱的恐惧,以及对同性爱和艾滋传播关系的恐惧。根据专家的研究结果显示,男同性爱者是艾滋传播的主要“桥梁人群”。因为一些担心性取向暴露,与女性结婚仍是普遍现象,导致艾滋容易向一般妇女传播。因此,专家也认为如果同性婚姻合法化,对于减少多个性伴侣的生活方式,减少艾滋病传播,肯定有积极的作用。 2007年10月1日,小曾和小美结婚了。他们告诉家里人,那是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,非常热闹,所以家里人就不必出席,免得麻烦。事实上,当天的新人中并没有小曾和小美。他们不需要这个仪式,因为他们的婚姻只是伪装。 一年前,27岁的小美找到青岛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生张北川,她哭着请求这个中国著名的同性爱研究专家帮助她解决婚姻的难题。张北川做了红娘。结果,小美看中了小曾。他们决定互相帮助,用形式婚姻的策略,来对抗传统婚姻的要求和压力。 江苏同天:Gay man+Lesbian相亲会 只要结了婚,就不再有人怀疑你 7月的南京气温飙升,空气潮湿,令人窒息,沈逸说“像父母对我们的期盼一样”。 沈逸,江苏同天工作组协调人。同天是由英国贝利?马丁基金会赞助的民间志愿者组织,主要面向南京及周边地区同性爱人群开展健康教育活动,志愿者均为Gay man或者Lesbian(拉拉)。同天成立5年,算是与媒体接触较多的社区工作组,但沈逸和他的伙伴们一直严格地保护着自己的真实身份,即使圈中人,也仅仅只是知道“沈逸”这样一个化名而已。沈逸认为,在中国传统社会框架里,对同性爱明里暗里的歧视无处不在,同性爱者身份仍然为一个过于敏感的话题,如果身份被人发现,“可能会有危险。” 中国大约有3000万同性爱者,相比无比庞大的异性恋主流社会,他们属于边缘社区人群。为了保证自己在没有法律保护的情况下得到平等的权利,绝大多数同性爱者选择在主流社会中扮演异性恋者的角色,而考验角色是否扮演成功的标志为婚姻,“只要结了婚,就不再有人怀疑你。”沈逸说。 作为一个年届30岁的Gay man,沈逸自然也面临婚姻的压力,他相信这是当前同志圈中的普遍压力。“因为中国同志圈中主流人群是70年代的人,他们出生于文革结束前后,成长在改革开放的年代,在踏入社会的阶段经历了互联网的蓬勃发展,目前已经逐渐融入社会主流群体。现在他们正好到了30岁左右,是中国传统的男人‘三十而立’的阶段,也正处于‘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’的尴尬期。他们既不愿意暴露身份,同时又要面对婚姻与个人品质评价相挂钩的社会现实,所以,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” 在沈逸的记忆中,在国内最早提出互助婚姻这个概念的是南京金先生。金先生1999年从国外回来的时候,面对家人催促结婚的要求,想到在国外同志圈中流行的男女结伴情况,所以他请求青岛大学医学院张北川教授在其编辑的《朋友通信》上发布了一条消息,希望寻求能够适合条件的女同志结合家庭。“消息登出来后,给他写信联系的都是男性,没有一个拉拉,他们来信询问这种婚姻的可能性,并进一步探讨,于是,互助婚姻这个专业用词逐渐在国内推广开来。” 互助婚姻,又叫形式婚姻,也有人叫它“假凤虚凰”,主要是Gay man和拉拉结婚。他们在一起的结合,只需要去民政部门登记结婚,有的甚至只举办一场民俗婚礼,用它来告知亲人、朋友、同事。这种婚姻大多数情况下不需要组建家庭,没有实质性的家庭关系,没有共同财产,双方依然仍然保持完整的自我,保持同志身份在人格和生理上的独立,“他们只是借助婚姻这种形式做壳,来抵挡家庭和社会对其婚姻方面的要求。” 目前,国内互助婚姻模式有紧密型、松散型、半松散型。紧密型像正常夫妻一样,住在一个屋檐下,但可以带各自的伴侣回家;半松散型基本上是一人有一套房子,彼此定期同住几天,过年过节正常回家。同天志愿者、25岁的小新说,现在很多年轻人提倡的是松散型,各自过各自的生活,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事需要出现时,双方才一起共同露面,平常保持朋友或者协议的关系。 沈逸告诉记者,互助婚姻这种模式正迅速在同志圈中流行开来,全国已有500多对先行者,仅江苏,初步统计就有60多例。 寻求出路 江苏同天工作组大约在一年前开始积极推动互助婚姻的模式,这基于工作组成员的共同理念,“我们社区工作组不提倡和异性爱者结婚,不能为了缓解自己的压力而去伤害无辜人群,那样产生的后果会对整个社区人群的形象有影响。”“而且还容易把性病、艾滋病等疾病传播给伴侣,那样更不好。”毕业于医学院的志愿者张天补充道。 南京地区估计有10万同性恋者,同天工作组准确界定了他们互助婚姻的服务对象:年龄在25岁到35岁之间,经济独立,已经不怎么喜欢到酒吧等公共场合去玩,而且内心开始渴望比较稳定的东西。根据经验,沈逸认为这个阶段的Gay man和拉拉婚姻压力最大,“有的甚至因此自杀,或者出家。”同天希望用互助婚姻的模式,帮助这个群体去主动选择一种新的家庭关系,“找到出路。” 但在观念推广的过程中,沈逸他们发现仅靠Gay man和拉拉自己,很难找到互助婚姻的对象。本来Gay man的数量就大于拉拉,而且Gay man都喜欢选择拉拉中的P(女性角色),而拉拉比较喜欢男性气质明显的Gay man,加之拉拉里的P很多是双性恋者,他们将来是会跟男性结婚的。这样实际上可以形成互助婚姻关系的男女同性爱者的比例可能是100:1。更特别的一点,Gay man和拉拉虽然同为同性恋者,但两个圈子彼此却没什么交往。Gay man和拉拉,在茫茫人海中,他们看起来都像异性恋者。 去年12月,同天第一次组织Gay man+Lesbian联谊会,试图用传统相亲的手段,来搭建男、女同性爱者的交往渠道。只不过和传统相亲相比,同天的相亲会更像一个秘密活动。首先,参与者都被组织方预先告知必须使用化名,同时注意保护个人隐私,尤其是不要向初次交往者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。其次,组织方设置了比较烦琐的网上报名方式,一是保护他人隐私,二是起到简单筛选的作用,“没有真正需要的人就不会来参加”。报名被工作人员确认后,一直要到活动举办前一天,才会一对一地电话通知。等到进场时,没有报名的人均不得进入,而进入的男性同性爱者获得的是拉拉的资料,相反,拉拉拿着Gay man的资料,彼此之间不可以流通。沈逸说他们之所以这样做,一是担心媒体来猎奇,二也担心社区里面一些不太好的朋友,“他们不以交友为目的,而是另有想法。参加我们活动的人大多是30岁左右的人,好多人工作都非常体面,具有一定社会地位,我们最担心的是有些人会利用这个平台来做事,骗吃骗喝还是小事,诈取人钱财都可能发生。” 几次尝试后,今年7月,同天举办了南京地区规模最大的一次互助情缘联谊会,大约有70人参与。为了筹备这次活动,沈逸他们前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,特别去专业婚姻介绍所学习了一整套现场相亲会流程,把“同心缘” “分钟约会” “速配当当当”等专业相亲趣味活动都植入联谊会。回忆那次联谊会,沈逸印象最深的是一对很稳定的Gay man伴侣,在“同心缘”活动刚刚开始时,就认识了一对同样很稳定的拉拉,彼此感觉都很合适。“于是,这对男生不顾主持人劝阻,一直和拉拉同向行走,彼此交流,结果活动还未结束,四个人就一起离开现场,另择场所进一步沟通了。” 一个月后统计,那次联谊会共有8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,开始落实父母见面等细节问题。此外有11位表示在现场找到了心仪的合作伙伴,正在深入地沟通。 到目前为止,同天已经举办了两次大型联谊会,小的每个月都会有一次,通过烧烤、春游、在酒吧玩“杀人游戏”等等方式,为1000多名Gay man和拉拉提供了交流的机会,沈逸估计,它占了南京地区有互助婚姻需求人群的一半以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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