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的田野里满是等待的野草
作者:一品龙井| 把回忆往前翻,再往前翻,翻到2005年那个赚了吆喝赔了钱当了回街头艺术家的夏天。 他是我最后一个顾客,远在天边,那笔生意的回报让我两天没有委屈肚皮。在那之后,他的左手腕戴了一串玛瑙手链,我送给他的。我的左手腕上也有同样的一串,直到如今。 回忆再慢慢往回翻,慢慢的慢慢的,记不清我们为中国电信和中国移动贡献了多少,长途电话每次不少余45分钟,他那时还是一介学生,心疼他为了这十多块的电话要节衣缩食,此后尽量的主动打给他。 山迢迢,水长长。虽没有银河两岸那般遥不可及。长沙到四川绵阳,少说也有600公里吧。 情到浓时,只得将那些憧憬延迟在“来日方长”的话语中,明天的明天,就会有美丽的彩虹,幸福的阳光。 开心与悲伤,都与他分享。就像《恋人未满》里唱的:为什么我难过只肯让你安慰。 2007年的国庆前夕,是他的生日。买了一些湖南特产酱板鸭东江鱼等等,包在一个纸箱里寄给了他。 仿佛就像电视剧里的屏幕一闪,打出一行字幕:三年后。时间老人就把我们带到了2008年。这个七月,是他学成迈向社会的日子。 我不知道此生今后的日子,视觉或者听觉触摸到“地震”二字,是不是都会联想到他。 5月12日那天,在14:28分之后的14:41分首先接到老妈的电话,母子互报了平安。 之后的15:xx(具体时间忘记了)接到他的电话。成都马路边的公话亭排长队的人给亲人报平安,他说他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轮到,而且每个人只能聊10分钟。 那天总共就接了这两个电话,夜里辗转难眠,为受了惊吓的母亲,也为了他。 此后三天,每个深夜,看着电视里那些揪心的画面,都是泪洗入梦。每次拨他的电话却都不在服务区。 地震后的第五天,终于联系上了。去了银行,在国人慈善捐款帐户上打了200元,又给他的卡里存了200元。小店生意不好,早几天还借了6000元交的门面租金。想了想,我总比他要好过一些吧。 将近七月,我卯足了勇气问他:来长沙找工作吧,我们一起…… 他说好,不过要等7月1号去学校拿了毕业证才能起程。 在倒数着7月到来的日子里,小妹在长沙买了168平方米的房子。一起动员老妈,劝我和小妹妹夫住。我婉言谢之,借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画画。 7月如期而至,直至日历翻到7月2日。一颗彷徨等待的心拨了电话过去,得到的消息却是他父亲不幸骨折,他不能留下口实,当了事亲孝子。 至此,我终于明白那句俗言: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。 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,他在电话里说家父没那么严重,不用。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重新回到了胸膛本来的位置。 生活开始用一个成语来形容:度日如年。 等到无聊时,翻看《诗经》,就看到了这样几句:长门柳丝千万缕,总是伤心树。 行人折嫩条,燕子衔轻絮, 都不由凤城春做主。 转眼又是十天,他来电告之,西部支援给他来电,他被选上去支教。九月就可上班了。 我在电话这头戏言:没事,少了西施,我还有貂禅呢。 挂了电话,猛然想起他曾让我帮他绘一件t恤,t恤里要写上:我青春的田野里满是等待的野草,记忆模糊了来路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语成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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