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
作者:无名|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7岁以前我好象是快乐的,因为有儿时的玩伴什么也不懂。要上小学时候我以为有更多的小朋友,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小朋友跟我一起玩。上小学的前一天我兴奋得无法入睡。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从上小学的那时侯,我却懂了什么是自卑。什么是差别。当别的同学穿着漂亮的衣服,背上好看的书包进学校的时候。我只能穿着哥哥姐姐不用的衣物和书包上学去的时候。我记得哪时候好象也是在放《猫和老鼠》,我每星期天都到小朋友家去看。每次去上学的时候都与同学兴奋的谈论那部卡通片。有一天自小与我玩乐的孩子突然大声告诉同学我家没电视,每次看电视的时候都到他家去看。他的爸爸妈妈已经不高兴了。那次多话的我一天也没跟同学说过一句话…..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当开家长会的时候,别的同学的爸爸妈妈都很会跟老师聊天说话,但你们只能木纳的在一旁沉默。当开完家长会的时候,你们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老师与同学的面给我一个大巴掌。因为我的学习总是在及格与不及格之间徘徊。哪一天给我留下的只有满口的血腥味。从哪以后学习好的同学都不怎么跟我玩。因为我不是好学生。不是好孩子。让爸爸妈妈都很丢脸。即使是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的朋友也不怎么跟我在一起玩了。因为当我去找他玩的时候,他的爸爸妈妈告诉我:“他在学习,叫我别把他带坏了。”那时候我9岁…… 爸爸妈妈我不快乐!因为当我很努力的学习的时候,得到的成绩也还是在及格与不及格边缘之间徘徊的时候。别的同学好象只要听老师讲一次就会的东西,我却老是不懂。久了老师就把我调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。从此以后到小学结束,那已经是我专有的位置了……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当我与小朋友或是同学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打架的时候,你们首先做的就是把我狠狠的打一顿。久了他们都知道,不管是什么原因,只要他们带着他们的爸爸妈妈找上门的时候,你们总是会不问原因把我打一顿。我再也不敢与他们打架了,就算我有一个哥哥和五个姐姐,但我还是会被他们欺负……。长大了我才知道哥哥和姐姐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。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上中学的时候,我远离了熟悉的小镇,来到另一个小镇寄宿读中学,我的成绩依然不好,还是在及格与不及格之间徘徊。每天除了一块钱的生活费,什么也没有。当其他同学夏天可以买冰棍吃,出去玩的时候。我只能呆在宿舍里一个人过。慢慢的,我学会了看小说。那时候那就是我的天堂,我唯一的快乐泉源……。为了这份快乐,我拿出了吃早饭的钱,每天的两毛钱去租小说看。每学期期末的老师评价就是:“该同学老实本分,团结他人。但学习成绩不理想,希望多加努力”。但你们可知道这个:“老实本分的评语”,却是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?对与错我都不敢与同学争执。钱与物被抢、被偷、被他人打得全身是伤痛,不敢还手的时候。都不敢告诉老师,告诉你们……因为我知道最后的结果将是被你们再打一顿!我只能继续看小说……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当上高中处于青春期朦动的时候,男同学开始讨论其他女同学漂亮与否的时候,你们可曾知道,我不敢与他们在一起讨论女同学。因为我的眼光不是在她们身上,而是在操场上打球的男同学。看他们青春的挥洒,看他们逐渐强壮起来的体魄。而我放弃了运动的快乐…..我真正的开始害怕!害怕自己的与众不同,害怕他们知道我的秘密!你们相信吗?中学到高中毕业我没有要好的同学,没有要好的朋友。我从不敢跟他们到他们家去玩,因为害怕他们到我家来玩,因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喜欢。因为我记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带一个同学到家来玩,因为晚了留他在家吃饭,换来的却是你们摔盆打碗的结果。我不知道为什么?现在也不知道。家里真到了一个同学来吃一顿饭的能力也没有了吗?而我们小孩的要求并不高啊!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因为我无法考上大学,只好在家待业,没事就去打点零工,挣一点自己的生活费,有空还是在家看小说。不出去玩。不是不想玩,是因为我已经丧失了交际的能力。一天哥哥问我:“去当兵吗?回来后可以分一个稳定的工作。”我点了点头…..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入伍当兵依然是重复的故事,依然是被他人欺负不敢还手。唯一的幸运就是,分兵种的时候我被分在了报话班,因为读书的时候学的是文科,所以背书的功力还不错,所以专业学习背密码的时候,对我来说我还不算太难。考核的时候我得了全团第二名。你们可知道我一天十六个小时可以坐在小马扎上背密码不动?因为我已经养成了不运动的习惯。就算是几天不动在一个地方看书也能呆得住。可能是看书太多的原因吧,我比其他战友,在一些生活常识中懂得更多。技巧性的东西也学得很快。我开始慢慢的有点开朗起来,话慢慢的也变多了。可能是太久没与人沟通的原因,我变得渴望与他人聊天吹牛。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也许是因为太渴望与他人相处。没事的时候能慢慢的与战友斗嘴开玩笑。能跟战友在一起玩乐了。与我走得最近的一个位战友是内蒙古人,他是有线电话班的,而我是无线报话班的,他的“动”和我的“静”造成了我们完美的配合与互动。不管是在训练还是在玩乐中。爬电话杆是他的长项,所以一起在野外训练的时候,我们一起玩乐,一起在野外去抓青蛙,一起在土中掏“知了”,我强迫他爬树抓鸟,我在树下指挥他。然后在厨房偷偷的油炸来吃,(我知道他不喜欢抓鸟,但我就喜欢看他无可奈何,望着我摇头微笑。我到现在都不知道,他怎么喜欢跟我在一起玩,怎么那么的纵容我的无理取闹,纵容我的异想天开,但我知道,那时候我是快乐的……)也许是我太过于自己的快乐,而言谈之间真的对有些战友不礼貌。一天连长找我去连部,问我:“是不是在拿战友开一些有人身攻击的玩笑?”我当时是一片的茫然。眼泪不争气的滑落。我为着自己争辩:“我没有、我发誓我没有、我真的没有、真的没有……”。接下来的日子真的是一场恶梦,一位战友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,就算我偶而开心的唱歌也会说我是在讽刺他。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?我选择了沉默,但他还是不放过我。说我联合其他战友在背后说他坏话。说我告诉其他战友别理他。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?我真的不知道。连长一次一次的找我谈话。到我无话可辩的时候,我愤怒了!当那位战友再来我们班找我“算帐”的时候,我拿出了准备好的刀片,当着他的面狠狠的划在我的左手腕上,深深见骨。我告诉他:“如果我真的有什么话和行为对你造成了伤害或攻击,那么这一刀算我还你的,如果是你故意的来找麻烦,那么我发誓,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机会”!我被闻讯赶来的的领导战友们匆忙的送往医院抢救。在医院我感觉不到疼痛,没有眼泪。眼睛只是看着雪白的天花板,静静的等待手术完毕。当时我记得排长一直紧紧的抓住我的左手,待手术完毕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。很奇怪,流了那么多的血,我依然可以奇迹的站起来走路。我拒绝了住院进一步的治疗,我挎着排长的手臂走出医院长长的走廊的时候。他——哪个陪我一起玩乐,一起捣蛋的内蒙古战友站在大门口等我。我慢慢的走出去,看了看灰蒙蒙带着点点繁星的天空,再看了看他。回想了一下,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,眼泪莫名滑了下来。没有哭泣,只有眼泪!他走过来把我背在他背上,就这样三个人默默的的走回连部。(后来我听别人说,他把那个找我麻烦的战友打得去住了半年的医院,而整个连队对此事却从不再提起。)接下来的日子是平静的。他还是陪我一起玩,一起去捣蛋。只是——他更纵容我的放肆和无理取闹……有相聚就有别离。三年的军旅生涯结束了,我没有给任何战友留下电话,也没有留下联络的地址。退伍的时候团里安排分批走的,他比我早走一天,我陪着他走到操场上为他送行,他丢下手中的行李,紧紧的抱着我,什么也不说,再轻轻的松开默默的爬上团部的汽车,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我。汽车慢慢开走。我转过身去,慢慢的回到连部。站在连门口转过身去,望着慢慢远去的车队,在当兵的年月里,眼泪第三次划下眼眶,举起右手向着远去模糊的车队挥手…….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也许我该感恩,感谢你们生下我,感谢你们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,感谢你们帮我找了一个工作,感谢你们让我有了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。接下来的一年里是在单位实习。领班告诉我年轻人就该活泼好动,别总是让别人感觉你很孤僻很高傲。于是,我又一次改变了自己,让自己“看”起来很有朝气,但在我下班以后依然还是无法与他人相处,我告诉自己:“够了,这样就可以了,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,别再给家人找麻烦了”。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上班,下班。睡觉。再上班。慢慢的因为工作的需要,我学会电脑,学会了上网,告别了整日与书为伍的日子。就这样的生活到了二十四岁。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随着年轮的滚动,我到了该适合结婚的年纪。你们开始在为我物色对象,以便以后组个自己的家庭,有自己的孩子,让你们的姓氏延续下去。你们也算是完成了你们这生的任务。你们说:“哥哥、姐姐们都有了自己工作,自己的家庭,自己的孩子。现在我是你们唯一的牵挂了”。爸爸、妈妈,我是不是应该很感恩的跪下,再跟你们磕头,感谢你们生下我?把我很辛苦的养大?我想是这样的,应该是这样的!听你们的安排我去相亲。因为我内向,因为不我善言语。就象现在网络上很流行的说法,我是“宅男”,而且还是很“宅”的那种?所以你们很关心我的未来。怕我成不了家,老了无依无靠。没人给我送终!在一次你们建议的与朋友多出去走动走动,多见见人,多交交朋友的时候,我认识了他——你们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认识的一个人。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在我知道自己喜欢的人,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,剩下的我不只是没有快乐,还多了份恐惧!而哪个你们永远也没有机会认识的人,在我二十四岁认识的,他陪我走过了三年。那三年有彷徨,有无奈,还有更多更多更多的快乐……。相处了三年,我找到了被宠爱,被关怀,被拥抱的幸福。再一次找到了被深深纵容被疼爱的感觉。因为他太好,好到让我害怕,不只是他,还有他的爸爸、妈妈。所以我选择了让他离开我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独子,他有延续姓氏的任务。为了我自己,为了他的爸爸、妈妈,为了他也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。爸爸、妈妈你们知道吗?分手的那一天,我躺在他怀里,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:“我们分手吧”!他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的拥着我什么也没说。我告诉他:“分手后,我们不可以有QQ,不可以有电邮,不可以电话联络。你要结婚,要有自己的家庭,别让父母担心”!他紧紧的抱着我说:“好!但你要答应我,要让自己活得好,不要再在他人面前掉眼泪。因为你的眼泪只能属于我。只能在我怀中哭泣”。我点点头,最后一次再在他怀里哭泣……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与他分手三年,我们彼此做到了彼此的承诺。爸爸、妈妈你们还记得吗?二零零五年的国庆我没回家看你们。因为他的父母打电话叫我过去他们那里。接下来的几月我都是活在梦里。那次国庆我去他家的时候,我面对的是白与黑。面对的是满屋的哭泣,面对的是白发送黑发的悲境!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宿舍的。但我知道等我记得的时候,我已经抱着一本笔记本哭泣了三天。爸爸、妈妈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哭泣那么久吗?因为那是我唯一送他的东西,一本从封面到页末,全是淡淡的白云与蓝天印刷的笔记本,那种颜色就是他的名——天蓝。爸爸、妈妈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哭泣那么久吗?因为那本笔记本里用黑色的墨体写下了一个、一个的圈……。记载的日子是零乱的,没有连续的日子。但每一页的圈我却知道写的什么。因为这个故事只有我能懂。 相思欲寄,无从寄。 画个圈儿替。 单圈儿是你,双圈儿是我。 单双圈儿相依偎! 到如今 单圈儿身飘天涯外, 双圈儿泪洒相思地。 寄也无从寄,递也无从递。 唯有哪诉不尽的相思, 从头圈到底!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他离开尘世的日子也快三年了,但他从没在我的脑海中消失过,还在我的梦中出现过。望我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。满怀笑意!爸爸、妈妈也许你们也感觉到了,在他离去的三年里,我慢慢的,回家看你们的日子越来越长,一星期,一个月,甚至到了现在的一年。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也许我该象中国传统的教育一样,带着孝顺的心,承欢于你们的脚下。不管我快不快乐,我得让你们快乐。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们,请你们告诉我。我该怎么做?去结婚?过上普通人的日子?生个孩子?老有所终?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你们可记得一次在家里,我去租了《孽子》的连续剧在家里看,当看完的时候父亲选择了沉默,妈妈回过头来狠狠的瞪着我说:“如果你去选择那样的道路,我就去死…..”。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我知道在那样的年月里,靠父亲的一份微薄收入,养活我们六个孩子很不容易。当其他孩子可以穿很漂亮的衣服去上学的时候,我虽然很难过,但我没要求过你们什么。当我被其他孩子欺负,还被你们鞭打的时候,我没有怪过你们,因为那样能维护你们紧有的一点做父母的尊严,我从没怪过你们,真的没有!我知道,你们在小镇上,你们已经受到邻居或朋友的赞赏与尊重。因为你们养大了六个孩子,虽然没有一个成龙成凤的,但他们都没有丢过你们的脸,虽然每一个都只是普通工人。但从小没一个学坏的。你们已经有了五个孝顺孩子,多我一个也没什么感觉吧?我现在三十三岁了,我只希望让我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好吗?就算是错的,也让我自己去选择!也许当你们百年以后,我会选择同样的道路离开这个世界,但,请相信——我没有悔过!就算是错了,我也不悔!就算这孤独将伴我一生,哪也是我自己的选择! 爸爸、妈妈我不快乐!因为——我是“同志”,一个只喜欢男人的男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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