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八年的雪(初春的琅琊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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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九八年初春,距今四年又一夏一秋。那时的同学们还都爱在一起,大多还没有婚嫁的对象,不是刚结束就是还没开始,我也还贫穷简单,所以在初春的三月,很轻松的就凑了4女4男,在一个平凡的周末投奔滁洲。 早六点多,人就在火车站聚齐了。刚毕业的女人还是学生的模样,爱算计将来的事情。小叶带了本预测未知的书,女生们算的不亦乐乎。那时算来,暗恋小叶也有许久,所以也不觉无聊,看她托托下巴,理理头发都是些有意思的事,也不觉路途漫长。仗着从公司拿了些免费的胶卷,一路胡拍了些照片,竟然用的是反转片。现在想来是奢侈了些,但那时难得出远门,觉得车窗外的景致还是新鲜的,不象现在,老在飞机火车上颠簸着,两只眼睛分明是麻木了。 车没开多远,雅飞就开始叨唠着回去,开始惦念她的新男友了。被我们嘲笑了几句,没了声音。快到南京的时候,窗外忽然变成白雪覆盖的世界了。我们都贴着雾蒙蒙的玻璃贪婪的看起来。都是长远没见过雪的孩子,言语间的兴奋放肆的流露着。我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心情,恨不得骑上车头,猛抽它几鞭子,让它跑的快点呢。每一秒的流逝,都觉得好些晶莹的雪花又化水而去了。 那是一个奇怪的春天,不期而至的大雪把她装扮成了我生命中的最重要的春天。她把我简单的青春和辗转的成年分在两边,站在今天回望过去,总有一片皑皑的白雪覆盖着故事的背景。 出了滁洲的车站,不厚的积雪在阳光下已经化了,再经过人群的践踏,灰尘的覆盖,邋遢的不成样子了。看着纯美的雪变的黑黄,大家都抑郁着。打了部面的直奔琅琊山去了。车费应该是很便宜的,便宜的大家都懒得还价了。 车不久就上了山路,都是卵石铺的路,颠的我们咿咿哇哇的。但分明看见路边、山坡上的雪还是完整干净的,让大伙的心境又快活了起来。 路上没什么游人,这让不高的山里也有着旷达的幽静。在琅琊书院住下,借着夜幕前的微光在附近溜达了会。有不大的水池,不茂密的树木,天黑后我们又缩回了书院。 不得不说,滁洲最棒的就是他的物价,让我们这些清贫的书生还可以尽情的消费一下。晚饭吃的不错,隐约有野兔什么的。喝了不少酒。 回到房间,章章又开始鼓动大家玩摸瞎子,这是他比较出名的爱好。拗不过他,大家玩了起来。八个人在床间地上蹦达着,蒙着眼的努力的摸着,隐藏的童心都泛滥起来。记得陈杰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,嵌在床和墙之间,除了头和脚看的见,其他都挝在下面看不见了。大概的模样和马戏团表演钻桶的差不多,就头手在外面,身子都塞在小小的桶里了。大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,偏陈杰还得屏着不出声音,免得被模的人听见了;实在是天下第一惨了。不知陈杰老兄还记得否? 现在想来,其实这个爱好还是反映了章章的一些心理特质。那时也没在意,后来翻看了些弗爷的书,才恍然大悟。现在再看章章爱在黑暗中摸来摸去的爱好,原来反映了他在黑暗中摩挲某些物件的渴望。 笑到胃疼,大家分头睡去。四个男人只有三张床,猜了半天拳后,倒霉的陈杰又一次中刀,只能打地铺了。 大家安静的时候,可以听见窗外融雪化水滴打台阶的声音,静谧极了。月光在窗帘上摇曳着,说不出的妖娆。当然,也许并没什么月亮,久远的记忆总是爱添油加醋的。但是那些滴水的声音是一定确切的,至今还在某些时刻响起。 天刚亮的时候,陈杰要先赶回苏州去了,继续他和组织有名无实的婚姻。他也依然是老爱好,趴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扭动了几下,作猥亵我们状。当然,我们也要照例作宁死不从状,让他有些真实感觉。当陈杰淫欲满足后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远的时候,我们重又回到了梦中。 好不容易,一行人都起了床,打扮完,开始爬山。山也不是什么山,土包的放大而已。但是小溪一路趟过积雪,清澈活泼的,有丁冬的声音。忍不住沿溪而行,留些脚印在身后。阳光可以穿过树林,让雪地斑驳。阳光可以覆盖溪水,让波光粼粼。不多久就上了山顶,章章带着大家一起吃雪,最后不幸演变成了雪仗,可谓雪肉横飞。 中午时分,下了山,去到水库边的小饭馆吃饭。一群穷人,点了半天菜,老是没有。最后,竟然嚣张的叫嚷着包了老板的冰箱。然后我们开始在冰箱里翻箱倒柜,自己琢磨出了个菜谱,让老板凑活烧了。吃的十分痛快。 走到水库也不远,翻过不高的墙,就可以在水边漫步,几个人坐在船坞上发呆,水面上来的风有些冷。但一行人只顾发呆着,不觉日落。 打道回府,一路无话。当天约莫是小叶的生日,两个女生先回去了,我和小伟,章章和小叶去了马德里。二楼的阁楼是矮的,弓着腰进去。要了红酒,谈了电影,大家说这样这样真好。约了以后常聚。 然后,送小叶回去,大家依次回去,无话。 想来,青年的话是算数的。后来大半年的时间还真是常常聚聚。后来,小叶做了我的女友,延续了四年;小伟终于和潘莉在了一起,信了基督;章章最终还是和野菜分了手,不甘的心还有,但也是快结婚的人了;陈杰开始了一段恋爱,而后又黯然分手,受了不少心碎;舯玉已为人妇,胖儿子应该能言语奔走了;雅飞换了爱人,有了房子,孩子也是健康的模样。 可是,这些年来,大部分人都从生活中隐去了,不见了。除了章章和陈杰还能见着。但陈杰在北京也不是容易约的,章章也铁了奔英国的心;可以看见的将来,除了滋生的孤单,没什么生机勃勃的了。 四年又一夏一秋的光阴改变了我们,许多的故事在局促的纸上讲述,凌乱而深刻。在这个寒冷的冬夜,我把他们写下来,祭奠我死了的青春和爱情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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