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著名作家、编剧崔子恩的小说《舅舅的人间烟火》获得德国之声中文作品文学大奖最佳广播小说奖,获奖理由是:该作品以优美的语言刻画了一名社会边缘人物的自我体认,从而捍卫了面对种种社会束缚的个人地位。以下是由此话题引发的对崔子恩的采访片断。 阮:你对于荣获大奖(并列)有何感想?你又是通过什么途径参赛的? 崔:哦,我从《大家》杂志上看到比赛规则,是自己投稿参赛的。 我觉得对我来说它是一个很简单的行为,就像我给国内的杂志投一篇稿子一样,寄过去参赛作品,就这样简单。我当时投稿是想得到马克,以及能去一趟德国。这比较有意思。我的感想就是大家因此可以聚聚,没有什么特别感受。 阮:那么荣誉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? 崔:意味着更多的交流机会,可以有新的沟通,可以拍电影,通过这样的机会也可以结交更多的朋友,来争取更多的创作机会。 阮:换句话说,对你来讲,什么是很有荣誉的事情? 崔:很荣誉的事情是我自己百读不厌的作品被别人所认识,而其实我对荣誉没有认识,我觉得我跟耻辱更接近一点。我的东西都是那些特别普通的、平凡的、艰难的……因为作品本身——我不认为荣誉是超乎作品之上的。荣誉这个东西特别坚硬,生活本身是很柔软、很脆弱的,而作品本身以及作品带来的荣誉都很坚硬。 阮:你作品的主人公往往是雌雄同体的人,或者用你的话来讲是“无性别的人”,有什么用意吗? 崔:是我有意识的。因为我认为“性别”是一件很荒唐的事,很动物学,而对于人类,我觉得如果也用动物学的方法来划分的话,已经十分落伍。无性别呀或者多性别呀,是我有意识的,与创作没有太大的关系。 阮:你为什么在作品里歌颂丑陋的、不美的、有污点的人和事? 崔:实际上,在人群里边,所谓被别人看成不美的、丑陋的或者有污点的人或事,比如说妓女等等,很多在我看来,反而恰恰是很美好的,充满花朵般感觉、品质的人物。只是可能在现实生活中,由于艰难的生活环境,他们或者不被认可,或者被贴上了很多标签,在外表上可能显得有一点粗糙,被很粗糙的生活磨过的感觉。我一看到这种事情就特别心痛,他们特别触痛我,所以我会在我的作品里很多地写到这些现象。歌颂这个词谈不上,因为我也没必要歌颂什么……歌颂这个词本身…… 阮:也需要质疑? 崔:对!我会很关注,会把很多力量放在对这样一些现象的关注上。我对这些东西有感觉,这些被磨伤过的东西,被损害过的东西!这种感觉很类似于我们很健全的身体、肌体的某一部分皮肤,某些肢体被擦伤的话,你就会格外地关切它,会想它怎么复原、怎么敷药。那么我的品格当中可能恰好就关注这样的东西,如果有东西被擦出血痕来了,我认为这个人物,这个受伤的人物,被践踏的这个人物可能恰好是我们人类一块新的伤痕正在流血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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